悔改

这个词引起了许多笔墨，也有多种不同的翻译！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？对许多人来说，这个词已经过时，甚至陈旧。然而，当我们考察它的词源时，会发现它极富启发性。我们的法文词 repentance（悔改）确实来自拉丁动词“paenitere”，意思是：“不满意”“感到遗憾”。若要使这个词源更精确，应当参考这个动词的无人称用法：“me paenitet”，意思是：“我的……不够”“我对……不满意”。在古典拉丁文中，“me paenitet”成为：“我感到遗憾……我悔改”。

考察同一词族的词也很有意思：名词“penuria”在法文中变成“pénurie”（匮乏，这个词让人想到极度的缺乏），还有副词“paene”，意思是：“几乎”。众所周知，不满足正是来自于我们“几乎”快乐、“几乎”平安，甚至可以说：“几乎”得救。只要缺乏感还在，我们就活得不充实。但这种不满足最终正是悔改的动力，而悔改是经历救恩必经的通道。

现在来看新约的希腊文词。这是一个十分完整的词，既强调悔改的起因，也强调悔改本身。动词“metanoô”字面意思是：“事后思想”，由此引申为“改变心意、后悔”。

改变的概念包含在前缀兼副词“meta”里。在法文中，这个副词的用法见于复合词，如“métamorphose”（变形）、“métabolisme”（新陈代谢）、“比喻 — 显示定义INF181”等。

新约的希腊文中有这样一些动词：“metameloumai”：感到懊悔，因而悔改（马太福音 27.3，哥林多后书 7.8）；“metaballo”：改变主意（使徒行传 28.6）；“metamorphoô”：被改变形象（罗马书 12.2）；“metastrephô”：转变（使徒行传 2.20，雅各书 4.9）；还有“metatithèmi：被移走；被改变”（希伯来书 7.12和犹大书 1.4）。在所有这些动词中，改变的意思或直接或间接地得到了肯定。

然而，动词“metanoô”（悔改）和名词“metanoia”（悔改）起初的词源更为微妙：它突出的是事后思想或反省的态度。“事后”：这正是副词“meta”的一般意思。哲学家德谟克利特（公元前460—370年）是最早在这个意义上使用动词“metanoô”的人之一。

他留下这样一句话：“事后思想（metanoô）不适合智慧的人。他最好事前就思虑（pronoô）。”这确实是看事情的一个好方法。

但就悔改而言，做法却不同，因为反省是在不安、不满足、意识到罪之后才发生的。正是由于厌恶自己，人才被推动来到主面前，并为过去的罪与苦难而悔恨，而这些只会加深这种不满足。

动词“metanoô”和名词“metanoia”，显然比表面看起来要丰富得多。

在近年的圣经译本中，“metanoia”被译为“心态的改变”“思想状态的改变”“彻底的改变”。这当然没有错，但这样翻译，就把先前发生的一切都略过了。

然而，我们不应只执著于悔改的结果。同样也应当考虑引起悔改的原因。我们不能忽视悔改中的悔恨这一概念，也不能忽视产生悔改的那个归正的明确行动。